钥匙刚滑入门锁,我的心猛地一沉。站在身后的准婆婆笑着对我说:“嘉雯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门一开,阳台上晾着我的袜子,茶几上放着半杯凉了的咖啡,空气里还有昨晚没倒的厨余味道——这是我住的公寓。是我租的,月租一万八,押一付三,合同和押金条都在我包里。
我回头看她一眼,她还满面笑容。我也笑着问:“阿姨,这房子的押金条您放哪儿了?”她的笑容一下僵住,像被人扼住了喉咙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01 钥匙是蔡淑兰递给我的。她坚持要我自己开门,说做儿媳第一次进门得亲手开。我接过钥匙时心里就不太对劲——钥匙扣上有道熟悉的划痕。但当时我没多想,脑子里全是她在路上不停说的话。 千亿球友会
“这套房一百四十平,三室两厅,学区好。刚捷那会儿他爸咬牙买的,现在升值了好多。”“装修按婚房标准弄的,家具家电全齐,你们拎包就能住。”“结婚后要在阳台种花,厨房给你腾个位置。”她说得很详细,好像这套房子一直是她精心打理的。
平时蔡淑兰对我挑三拣四,嫌我家庭条件一般、工资不高。像现在这么热情,还是头一回。电梯到十二楼,她在我侧后催促我开门:“钥匙都给你了,还愣着干嘛,快进去呀。”我照做,把钥匙插进锁孔,轻轻转了半圈。锁芯咔嗒一声,门开了,一股洗衣液的香味从阳台扑来——那是我精挑细选的香氛,桂花和白麝香的味道。阳台栏上挂着我昨天没晾完的衣服,沙发上搭着一件米色针织外套,茶几上有我早上没来得及洗的马克杯。
蔡淑兰在后面推了我一把:“进去呀,站门口干什么?”我却愣在门槛上,脚迈不进去,手里的钥匙全是汗。这把钥匙,我每天下班都用。门锁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是搬家时师傅不小心磕的,钥匙扣上的铜铃铛是表姐送的乔迁礼——现在铃铛正压在我掌心。完全相同的钥匙、门锁和屋子,可她却把它交给我,说这是婚房。 千亿球友会
我看她,她仍旧笑着,眼里透出一种得意:“怎么样,妈这眼光不错吧?挑的房子你住了就不想走。”我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点干:“阿姨,这套房是您什么时候买的?”
“七八年前吧,刚捷工作那会儿他爸出的首付。”“一直空着,留给儿子结婚用,亲人都没住过。”她这么说。
我默不作声。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三个月。三个月前,中介胡玉莹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也说,这房子一直空着,房东不着急收租,只是不想长期开着空着。我当时信了。现在我低头看手里的钥匙,指尖摩挲着那枚小铃铛,不知道是先问她押金条放哪儿,还是先问她认不认识胡玉莹。脑子像被搅乱的水,一片模糊。 千亿球友会
蔡淑兰还不停地介绍房子,她说主卧朝南采光好,厨房台面是她挑的花色,让我以后多做饭。走到主卧门口,门框左侧有道暗痕——是上个月我搬花盆时磕出的,我用牙膏蹭了很久都没擦掉。她看到我盯着那道痕,凑过来说:“可能是装修时留下的,不影响住。”我点点头,转身看向客厅:这是我住了三个月的家,而在她口中却成了“婚房”。
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,沙发、杯子、衣物都在,不同的是她的叙述和我的合同根本对不上。我伸手摸了摸包里那个文件袋,里面是租房合同、押金条和我为自己买房准备的户型图。我只想做一件事:找到胡玉莹,问个清楚。
蔡淑兰似乎看出我脸色不对,收起笑容问:“怎么了?不喜欢这房子吗?”“没有,”我回答,“挺好的。”“那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?”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闪躲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里。 千亿球友会
“阿姨,”我说,“这套房我认识,而且我很熟悉。我在这儿住了三个月,月租一万八。要不您看看我的押金条?”她脸上的微笑终于彻底碎了。空气瞬间静了下来,阳台的风把窗帘吹鼓又落下,发出轻响。
02 三个月前的事情得从头说起。那会儿我刚到新公司上班,被分到城南的项目组,经常加班到深夜。原来住的城中村隔音太差,楼下是烧烤摊,半夜还能听到碰杯声,我实在受不了,开始找房子。忙着做广告的工作没空到处看房,就在网上盯着租房信息。刷到一套酒店式公寓:精装修、家具家电齐全,离公司走路十分钟。月租一万八,远高于我的预算,我犹豫了很久,没下决定。过了一周,同一套房源出现在朋友圈,中介写着“急租,押一付一,限时一天”。我心动了,那时我的存款刚好够交一年房租。